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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收获】割不断的火炕情_1

来源:云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经典语录
一   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同大多数北方人的生活习惯一样,一家人,一铺大炕还有那盏永远冒着黑烟的煤油灯是印刻在我脑海里的画面。至于床,在我心中它只是块冰冷的木块,没有温度。而能让人舒舒服服睡上一觉的地方,一定是暖暖的热炕头。   儿时的家,青瓦泥墙。里外屋的通炕与一进门的铁锅灶台连着。一日三餐,灶火不断,所以炕总是热乎乎的。那时我和父母住在与厨房相临的外间屋子,里屋空炕上放了些米面等生活用品,炕下也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破旧物品。靠近北墙的位置放了张旧木床,那张旧木床,自打我记事起就被闲置在那。本身就黑乎乎的木床加上多年的弃用让它一直灰尘满满,以至于我长到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床有睡觉休息的用途。   随着改革开发的到来,人民的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在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家里也买了第一台电视机。为了不影响我学习,同时不影响父母看电视剧,父母商量了一下,把里间的屋子给我收拾了出来。说是收拾,其实就是简单地把炕腾出来,米面等被放置在木床上,破旧的东西搬到了仓房而已。也许母亲看出了我心里的不情愿,劝我说道:“儿子,你现在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不能总睡在妈身边,你长大了,得独立了,得有个自己的房间好好学习了。知道吗?”   当天晚上,炕被母亲早早地烧热乎了。被子也给我铺好了。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炕下的木凳子上,作业摆在面前很久了却下不去笔。外间屋里隐隐传来电视剧《渴望》里宋大成那低哑的声音。尽管父母已把音量降到了最小,但还是能被心绪不宁的我从门缝中捕捉到。好在那时这个剧每天只播两集,父母看完了就关了电视休息了。屋里又恢复了安静。炕上父亲用纸板做的简易台灯只把我眼前的照亮,四周连同窗户都黑漆漆的。屋里静得出奇,把我的笔尖划过作业本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作业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只是完成了,因为我的心一整晚从来就没在作业上,不知为什么。简单装好书包,望着这“崭新”的环境,一股莫名的孤独感随之而出。轻轻地把房门推开个缝,父亲熟悉的鼾声瞬间清晰了起来,这声音竟让我第一次有温暖的感觉。还是回母亲身边睡吧!这个念头才在脑海里闪起,手脚便立即有了行动。我先把母亲铺好的被褥卷起来夹在腋下,轻轻地把门推开,借着昏暗的月光我走到了外屋炕前,走到我熟悉的位置。可才把行里放下,手下的感觉明显不对,用手一摸,才发现炕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铺了一层厚厚的玉米。那是白天晒在院子里的啊?想着晚饭时母亲开导我自己睡时父亲对我那会意的笑,气得我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妈!妈!”我连叫了两声,黑暗里只有父亲的鼾声和母亲均匀的喘息声。无奈之下只好夹起被子重新回到了里屋。被子被我随意摊开,我连衣服也没有脱就钻进了被窝。躺在炕上,没有一丝睡意的我被黑暗包围着。此时的我好像躺在一条小船飘在黑夜的海里,心无根无靠,恐惧感在里心压不住地向出窜。头前的台灯又被我拉亮了,黄黄的光马上把我从黑暗中整救出来,虽没照在身上,但足以让心头升出几分暖意。翻过身子,把被子骑压在身下,有了种母亲在身边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感觉有人影在眼前闪过,并且有人在轻慢地拉我的被子。随着熟悉的气味伴着一丝发丝滑过我的耳际,幸福感瞬间扫走了内心一切黑暗与恐惧。母亲在我头上端详了一会儿才轻轻地为我把被子盖好,并在我耳边轻声自语着:“儿子,不要怪妈妈,你都12岁了,总要长大的。妈妈身边留不住你一辈子的。”说完,关了台灯,轻掩上门离开了。夜又静了起来,但眼里却有满目的光一直亮着,有黄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再次翻过身子,平躺着把双手从被里拉出到头的两旁,就是我伸直胳膊的同时,我明显感觉到小臂下有一滴水,确切地说是滴热水,带着温度的热水。烫得我的心里瞬间沸腾了起来,眼里的五颜六色也瞬间消散,化成同温的泪,火火地流过两颊。嘴,不由自主地闭着牢牢地,把心里那句“妈,我不想长大!”阻隔在喉间。   泪水不知流了多久,只是再睁开眼,天已亮了。太阳虽没出来,但屋子里早已是红彤彤一片了。同每天被父母喊起来不同,那天的我自己早早就醒了。被子已被我睡成了一个筒,身下热乎乎的。两只眼角下因为泪痕的关系,紧巴巴的。双手从被窝里拉出,明显能感觉到一丝凉意。心里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体味着母亲泪水的味道,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用表现打消母亲的担心。可具体该如何行动,心里却没了个谱。纠结之间外面传来父亲进屋的声音。   “云,儿子还没醒?”   “没,你轻声说话,儿子还在睡呢!”   “还行哈,自己一个人能睡了哈。”   “那有,他半夜想回咱屋睡了,可炕被你炕了玉米,睡不下他了,就又自己回去了。”   “哈哈,我这个办法是不是狠了点?”父亲为自己的主意得逞笑出了声。   “快去吧,再担一担水,饭也好了。今天活还不少呢!”父亲没有说话,等我再听到声响的是大门被合上的声音。   “吱!”我的房门紧接着被推响了。母亲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我连忙把眼睛闭起,装着睡着的样子。尽力地保持着呼吸。   “大儿子真长大了,能自己睡了。”母亲又在我头上自言自语着。   能得到母亲的认同,心里有了几分得意。正暗自高兴时,一个热吻轻吻在了我的额头,暖暖地。以至于母亲的唇一离开我额头就能让我马上感觉到一丝丝的清凉。很快,一双温暖的手抚在我的眼角边,沿着泪痕,自上而下。   “儿子你昨晚哭了啊?是不是想妈妈了?”母亲看到了我两颊的泪痕,心痛了起来。很快,又有几滴,不,是成串的热泪滴到我的脸上。同昨晚胳膊上那滴相比,这些更热,是烫!那时那刻,我再也装不下去了。伸出双手紧紧地环在母亲的脖子上说道:“妈,你怎么哭了?我自己一个人能睡,并且我自己一个人睡一个屋可舒服了。”   “噗嗤!”伤心的母亲被我言不由衷的话逗笑了。“舒服?舒服还半夜向回跑。舒服还哭鼻子?”   “没有!我没哭,你才哭了呢!”   “妈妈,我才觉得一个人睡好好。因为我长大了对吗?”   “对!对的!”   “妈妈,我知道哭鼻子太丢人了。但是你也哭了啊,所以,咱俩相互保守秘密,不告诉别人行不?”   “好!保密!”   就这样,我把与母亲的这个约定一直埋藏在心里,随着时间的增长而一点点地淡忘着。而随着我外出求学、工作,定居在城里后,火炕只有偶尔回老家住时才能让我重拾“旧梦”。      二   女儿五岁时,由于我和爱人工作忙,孩子没人照顾,几经劝说,母亲没办法才同意来给我们带孩子。母亲大半辈子生活在农村,不适应城市的生活。自我在城里成家后,母亲倒是长来看望我们,但基本都是早上来,晚上回去,很少住在我这。问及原因,母亲总以放心不下老家的鸡啊、菜园啊之类的理由来应付我。我也心知肚明的很少深究过原因。   这次得知母亲能来后,我和爱人满心欢喜地给母亲收拾出了一间房间,又给母亲购置了一张新床。考虑到母亲常年睡火炕的生活习惯,怕母亲休息得不好,特意给她配了张实成的床垫和电褥子。临睡前爱人又张罗着翻出一床床被子尽量给母亲铺的厚一些,怕母亲睡得不舒服。   安顿好母亲后,心里有着几许兴奋。因为自打结婚成家后,我就一直劝母亲来我这生活。毕竟她一个人在乡下我也不放心。想着一家人可以和和睦睦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心里美美的,竟有些小失眠。好不容易让心和屋里静了下来,带着一丝困意准备睡觉时,我听到睡在旁边卧室的母亲房间里不断地有声响发出。尽管频率不大,声音也不大,但在宁静的后半夜显得格外的清晰。带着疑惑,我慢慢地起身下床,轻轻推开母亲卧室的门,窗帘半拉半掩着,通过半窗的月光,只看见母亲侧身蜷缩在床边,被子都叠得好好地放到床的里侧。“妈,睡得不舒服吗?不盖被子不凉吗?”接连问了几句,母亲没有回答我。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声,给她拉了条薄一点的毛毯后,我轻声退出了她的卧室。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又听到母亲的卧室里又有声音响了起来,并夹杂着轻轻的脚步声。当我再进入她的卧室里时,我发现母亲睡在了地板上,而母亲的身下,只铺了那条薄薄的毯子。月光下的母亲依旧是那种熟睡的样子。通过不久前的声响我知道,母亲没有睡着。走到近前,我伏下身子,轻声地对母亲说:“妈,你怎么睡在地上了?”母亲没有应声,也没有动。我又问:“妈,是不是床垫不好,你睡得不舒坦啊?”也许在我的追问下母亲终于睁开眼,略带着几分愧疚地同我说道:“把你弄醒了?是啊,这床太软了,睡得累,睡得不解乏。”   “那怎么办啊?你总不能睡地下啊,这样你休息不好,白天还带孩子,身体吃不消的。”   “没事,天不凉,睡在地下真比在床上得劲多了。你不用管我,我适应适应就好了。”   “别在这看我了,你快去休息吧!”说着又把我向卧室方向推了推就自己翻身把头向里面侧去。望着地上的母亲,此时的月光已看不到母亲的脸,留给我的是那瘦瘦的、蜷缩的背。很快,那半弯明月也躲到了半挂窗帘的背后,藏了起来。   接连几天,母亲房间里晚上再没有声音传来。望着她那每天早上都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我知道,母亲一直都睡在地上。而这些天来,白天带孩子给我们做饭加上晚上休息不好,母亲气色明显不好。看到母亲这个样子,我一方面心疼母亲,一方面和爱人也在苦于为解决这个问题而焦虑着。   又过了几天,正值中秋节与国庆节重叠到一起了,单位放了一周的假。本打算全家外出游玩,可母亲说她要趁着有空,要回老家看看,顺便取些厚一点的衣服。考虑到这些,我和爱人决定陪母亲一起回老家,权当乡村七日游了。说与母亲,她嘴上说着不用管她,让我们玩我们的,但看得出她心里很是高兴。   果然,踏上回乡之路的母亲心情明显很好。一路上边逗着孩子边滔滔不绝地同爱人说这说那。的确,大半辈子生活的地方,一定有很多故事说与人听。   百十里的路很快就到了,回到了家,母亲第一件事就换下衣服,把灶引燃了。用母亲的话说是快一个月没住人了,屋里有点潮,看给她大孙女害出病来。的确,一捆玉米杆烧过,屋里明显热乎了,干爽了。老屋还一直保持着原有的摆设。瓶瓶罐罐并没因为母亲这段时间没在家而脏乱不堪。里屋的炕还是我在家时的样子,不同的是原来堆放米面的木床被母亲清理出来。这多年才让我发现原来床栏杆上还刻着花纹。问过母亲才知道,原来母亲发现爱人上次回来后,睡不惯火炕。所以我们走后,母亲就把这张旧木床整理了出来。吃过了晚饭,由于一天的劳累,我们也就早早休息了。临睡前,母亲怕爱人和孩子睡不好,把家里多余的被褥都给她俩铺在床上后,自己回外屋休息去了。也许真的是累了,爱人与孩子很快就睡着了。而我躺在我久违的火炕上,身下暖暖的,很是舒服。躺上炕上,回忆着儿时的点点滴滴而久久不能入睡。隐约间就听到外屋里母亲传来阵阵呼噜声。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从来没有这个毛病啊?可现在,一声声的呼噜声真真切切地传到我的耳朵里。联想着每晚睡在地上的母亲,想到了为我辛劳半辈子的母,我的心瞬间五味杂陈。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里。一丝丝隐隐的痛如波浪一样在内心里周而复始着。不知痛了多久,恍然间发现睡在身边的母亲发出一声声的呻吟声,听得出,那是母亲痛苦所至。急忙问母亲怎么了,可任我如何大声询问,母亲始终没有回答我,直到她连呻吟声停止的时候,我猛然间意示到,母亲好像走了。心中瞬间如锤重贯,沉痛至极。想着还没好好地孝顺她愈加伤心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额头上一暖,马上又有一丝清凉。紧接着一双肉肉的手,暖暖地抚过我的脸颊。好熟悉的感觉。   母亲没死!   “妈!”我激动地叫出了口。   “爸爸羞羞,还哭鼻子!”女儿稚嫩的话语在我头上响起,也把我从噩梦中拉了出来。再把眼睛睁开时,室内已是阳光满满,耳边尽是鸡鹅等杂乱的叫声。而母亲与爱人正分站在炕沿两边望着我嗤嗤地笑着。   七天的假期很快结束了,我和爱人踏上回程之路。我把女儿留给了老屋里的母亲,留在了那块曾经属于我的火炕上。 洛阳可以治好癫痫病的专业医院在哪里治疗癫痫先进医疗方法武汉儿童医院癫痫中心哈尔滨癫痫病权威医院那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