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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暖】夏夜旧事

来源:云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科幻小说
摘要:夏夜,今天(立秋)就走了,秋夜来了,我给夏夜一些怀旧,更多地是想起了夏夜里我的爹的一些旧事,不惊天动地,却足够温暖我的心。 一   麦收结束,爹就忙于理顺那些粗壮的麦秸,赶制几挂“草帘”,准备夏日乘凉,至少五六挂,周围的邻居,或者与爹关系密切的,到时候就到我家来取,抱走了草帘,留下“谢谢义叔”四个字。   我爹是属于夏夜的。那些草帘就是他的存在。后来,大家说夏夜得“义叔”一挂草帘就是最大的满足。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在草帘的头上加了蒲苇草,枕在头底,凉爽自然来。我爹得意他的这个创意,据说是闯朝鲜学来的。   爹给每年的夏夜带来美妙感觉,只因草帘。这种“乡邻之情”在草帘里升华,也给了爹很多满足。若一个人还能够对他人有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那就是还没有废。   门口邻居斋爷死的时候,也是睡在我爹打制的草帘上很满足地去了。斋爷死在炎夏之夜。他患病的时候,身体燥热,家人手持几把蒲扇,在身体周围不停地扇风取凉,还是不能降温。夏夜都累了,无以去热,只能把斋爷抬出屋子,在夜晚的露天下睡,儿孙都要干陪着。从此,斋爷再也没有回屋。爹知道了斋爷彻夜不归,用了三四天时间,编织了一方宽大的草帘,用料全是蒲苇草,这是特别精致的草帘。我正要放开试躺,被爹一把揪起,怒目相视,我以为爹很自私,后来才明白这挂草帘是送斋爷的,我躺上去就不吉利了。   听斋爷的孙子“老道”说,爹给的草帘真神奇,他的爷爷再没有喊燥热,比吃那些“去热止痛片”还管用。儿孙在草帘四周埋了歪歪扭扭的槐树杆子,上面搭了盖子,以挡夏夜的露水。斋爷觉得身子下面不热了,但加上盖子又热了,这次是不能看星星觉得热。   繁星是斋爷归天的暗示,也是招手,据大人说,人死之后上天了都会变成一个星宿,斋爷大概是在找自己的位置。只在斋爷短暂地睡去,家人才在他的上空搭一面麦秸草帘。   夏天还没有完,斋爷就走了。“老道”跑来商量我爹,让那挂草帘陪着他爷爷去,爹点头。   老道走后,爹说,蒲苇草太寒了,怕斋爷在地下受不了。   他又说,蒲苇有韧劲。   后来我琢磨爹的话,送蒲苇草帘,暗含了希冀吧,愿斋爷可以躲过生命里一劫?所谓“蒲苇纫如丝”不就是那么劲道不折么。韧劲还是不能抗争死神,爹失望了。农村人不善直言,心细几许?若不是琢磨一番,都当成了闲话。   斋爷是被那挂蒲苇草草帘卷裹入土的,此后,爹打制草帘,就再也不用一根蒲苇草了。   斋爷地下无知,不会怀念感谢是义叔的蒲苇草帘为他送行,死时斋爷已经不省人事;我爹可以用他的方式为一个归天的老人做点事,他还是满足的。尽管斋爷不会念叨我爹的好,但我爹感觉那个夏天做了一件善举,为夏夜里走的人送达一丝的凉爽了,我发现爹的心底还是很温暖的,斋爷死了,他没有遗憾。      二   端午的艾蒿是辟邪的,象征性的。蒿味不浓,而从“艾蒿”两个字可以抠出浓浓的诗意。妈告诉我,“艾”就是“爱”,“蒿”就是“好”。多么善良而朴素的愿望啊!待到麦收以后,我爹拄着一根破棍,持着镰刀,去山野田埂割艾蒿,我戳空往家背。   不是因爹割蒿我才喜欢上了艾蒿的芳香,固有的蒿香胜过人造的雪花膏,我闻香太寒碜了,二十岁前就闻妈的雪花膏的粉香,刺鼻,却习惯了妈那种略施“粉黛”的体香,以为女人的美必须是妈那样的典范。艾蒿的香气,是朴素的中草药香,沉厚而不张扬,暗薰淡淡,深嗅入肺,挥之又来。若艾蒿晒干了,反而无香,处于迷恋暗香,我喜欢去背艾蒿回家。   晾晒一个日头,艾蒿绵软了,爹找一根粗木棍,将艾蒿放在石凳上捣,蒿梗也变柔了,然后,盘腿坐在蒲团上搓着艾蒿绳子。爹搓蒿绳用的是三股艾蒿,就像给女孩辫一个大辫子,也许他没有女儿,借着如此的机会,别人不能发现,做他的“女儿梦”?几乎要搓一个整天,蒿绳只一根,身后如龙蛇盘坐,若初见,会出一身冷汗,以为蟒蛇在侧……   入伏了,夏夜的蚊虫从草窠里钻出,防不胜防。似乎满天的星星突然变成了可恶的蚊虫,星星太远,与蚊虫无关;蚊虫近身,蒲扇不能老是一个劲地摇,就用点燃的蒿绳来驱蚊虫了。爹用斧头将蒿绳剁成一截一截的,约有半米长,说,一个夏夜足够燃尽了。我扛着爹打制的草帘,提着蒿绳,去村东的大桥路边,铺好了草帘,点燃蒿绳,讲故事的“金顺爷”就按时来了,坐在草帘上,先茶水润喉,小伙伴也凑齐了,围坐在金顺爷的四周,就像绿叶簇着一朵老花……   还清楚地记得金顺爷的一段精彩“三国”。他的开头是套路:话说三国,听官细听。我们突然成了“官”,感觉很得意,也尊重金顺爷。他那段故事是——   曹爽逼太后迁宫,为更方便地控制年幼的皇帝,司马昭对父亲说:“这是在凌辱司马家,忍无可忍之时就无需再忍。”他问司马昭,“曹爽比诸葛亮如何?”司马昭回答道:“蝼蚁尔”。司马懿说:“与愚蠢硬碰硬拼个头破血流,岂不更愚蠢?人这一生,难免和愚蠢为伍,要学会向愚蠢低头。”当年不忘这个故事,后来我寻思,低头饱含了人生的大智慧,《庄子•秋水》里也说:“夏虫不可以语冰,井蛙不可以语海,凡夫不可以语道。”是否是三国故事的源头?   司马懿洞悉世间大势,懂得盛极而衰的道理,任由曹爽擅权。忍之常人不能忍方为忍。他在积累人心所向,积累自己的势力。等待机会,一击而中。   我们仰首待哺的样子,早就忘记了蚊虫的叮咬了,蒿绳差不多燃尽了,故事好收场了,央求金顺爷再来一段,那是没门的!   若哪天没有蒿绳了,金顺爷看看就走,伙伴们都拿我出气,说些风凉话,我只能忍气吞声。   据说金顺爷看《三国演义》不下10遍,他的读后感就一句:“少不看三国,老不看西游。”他从来不找人拿剃头刀剃头,他怕人一刀结果了性命。这是村民演绎的呢,还是真的,不得而知了。   我爹在夏夜也不闲着,每晚手里还提着两根蒿绳,长度一样。村口两摊乘凉的人,他选一摊坐下抽烟,默默地听人说事;另一根蒿绳找人送给另一个摊点。有了蒿绳,艾蒿的烟缭绕着,蚊虫四散,嫌蒿绳烟小,便用蒲扇扇风,红红的炭火,点亮了周围。我常想,爹是否就是那红红的炭火,做着不值一提的事儿,如夏夜里闪亮的星星。蒿绳燃尽,回家睡觉的时间也到了,大家散去,爹拿鞋底踩踏一下灰烬。   一个人,只能为别人的休息做点服务,大家习以为常了,我爹去世以后,我回老家,遇到一个邻居,寒暄起来,他还在惦念我爹在夏夜里为人点蒿绳的事。   艾蒿的香,只有被点燃以后才浓郁。一个人自身的香气需要自己点燃。也许,当一个人还可以为人做点好事,点燃了善念的灯捻,光亮可能微弱,但芳香会四溢,经久不散。      三   在夏夜,爹还有个心思,就是去河边的菜园里转转,可能是防偷,他种的黄瓜品种很特别,生吃很脆。但每次一个贼也没有捉到,他也知道自己那双腿根本就不是小贼眼中的警棍,没看见贼影,贼早就遁了。   可爹发现了一个秘密,夏夜的河里总是发出咯咯的笑声,原来那些年轻的男女各占一个河湾在洗澡。   那时,村东河,水多草茂,堪称夏夜最美的风景。   若夏夜沉静,淙淙的河水无忧无打扰地流淌着,仿佛是给夏夜弹一首夜曲,只是有些瘆人,若没有伴儿就不能去。夹岸的芦苇,密密匝匝,若夏夜的熏风吹拂,很阴森的,发出窸窣的低吟声,就像老鼠在啃噬红薯的声响。   村东河上下两个河湾可以洗澡,男人在上面河湾,从小路直奔下去,岸边脱衣就跳进了河中,河水齐腰;女人们则在下面一个河湾,可能因为隐蔽,可也麻烦,小路拐过去,还要向下游走50多米,踩着河中的裸石,到河的对岸,找一处被树冠遮住的地方脱衣。   没有人改变这个约定俗成。两个河湾相邻只有10几米,夏夜里,繁星偷看,女人不怪;在上面河湾洗澡的人若不直起身子根本不能看见,如此的屏障,成了男女浴池天然的分界。   可羞事总是女人的禁忌,河的东岸较高,脱衣从树木后面出来,仿佛是舞台亮相,身体一丝不挂,很羞赧,那些女人们都是拿了自己的衣服,将胸前和腿间捂住,也总是顾此失彼,那些男人的目光也贼尖,总是“不经意”瞥见。白天,女人就讲,谁谁谁,总爱偷看,就像一辈子没有见个女人,馋死了就比撑死了好?   当然男女都是闲话,没有实体接触,大家还是好自为之。   可以下河洗澡的时候到了,爹白天一早就趁着热度还没有上来的时候,持着镰刀去了河边。   我爹蹲下,从芦苇里开出一条小径,约半米宽的样子,将周围倒伏的芦苇也修葺好,这是准备给女人进出一个方便。他选一块平坦的芦苇丛,挥镰砍芦草。那些芦草,被他搬到了自家的河边菜园,用来遮挡蔬菜的幼苗。   足有两个炕头大小的平地,是个捉迷藏的好地方。爹从河边搬来几块较大的石头,沿圈摆放着,几个青年看见了,还过来帮爹抬石头,都知道爹说话冲劲太足,也不问用途。   从此,夏夜里,那些唱着夜歌的女人都结伴而来,钻进了她们的“更衣室”,每人占据一块石头,坐下更衣,再把衣物放在石头上,也无需手持遮羞布入河了。有人背后说爹的坏话,意思是故意断了人的眼缘,当然是笑话,并不恶劣。   爹的女人缘最好,可能是因这件事而讨了邻居家女人的喜欢,有的看见爹挑水都硬是接过扁担,爹心里也知道是自己得到了她们的好感。   城里的夏夜,都被灯光染亮了,而燃蒿绳的习惯还是没有变,每年我都抽点时间上山割一捆艾蒿回来,搓成蒿绳,放在楼下点燃驱蚊,路过的人老远就闻到了艾蒿的芳香,称赞一番。麦秸草帘用不着了,有时候还闲话说起,若有一挂草帘放在地上躺下,那是啥滋味……   夏夜的星星依然闪着眼睛,窥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星星闪耀,我总生出错觉,似乎是那股蒿绳在悄悄燃烧;夏夜旧事时常跳出脑海,成了闲淡日子里的浪漫,也成了常常念及亡去的亲情的酵母。      ——2018年8月4日首发江山文学 武汉看羊角风哪个医院最好黑龙江癫痫病到哪看新生儿癫痫病的症状佳木斯癫痫病医院哪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