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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征文“似水流年的温情”】 缺失

来源:云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科幻小说
孟军躺在门板搭出的床上,穿着崭新的中山装,阖着眼,白晰的脸上无悲无喜,安详静谧,裸露的肘弯上皮包着骨头,两个渗人的孔洞置于其上,那是透析血液时用的瘘,医学上叫留置针。孟军的几个堂姐围在床前,不断的用手抹着滑落下来的眼泪。大堂姐也已经快六十岁了,富态的脸上满是衰伤,嘟囔着“军啊!可是遭了老罪喽!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好好的人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呢?”看着那两个瘘有了心惊的感觉,伸了手缓缓的把卷起的袖子拉了下来,盖住了那里的眩目。“还不是王燕那个娘们,没人性的……”“老二,住口!”大堂姐紧张的制止了没遮拦的二妹子。往哭的凄惨的孟军娘那扫了一眼,恨恨的对二妹小声说:“你不知道那名字是老太太的一根刺嘛!我看你真是不怕添子。”大堂姐抿了下嘴,用指头点了下二妹的额头,“来吧!把老太太劝起来,这军走了,别再让老太太有个好歹。”   “老婶啊!你可就别哭了,别再伤了身子,这屋里屋外的还得你作主呢!”“就是!你这坚强了一辈子了,可别这时候倒了,这不是叫我大兄弟走了也不安心嘛?”“是啊!老婶,这军得了八年的病,您操了八年的心,军活着也是受罪,这是享福去了。”“老婶,我们给军擦了身子,换了身新衣服,可这铺的盖的还没呢?您看是不是给鼓叫张打个招乎叫他送一套来。”(在东北民间管吹唱哀乐的团队叫鼓叫队。现在大多是放哀乐,而老板多也是精通白事的支客。)唉!长长的一声叹息,老太太终是暂时停下了哀伤“不用,我早就准备好了。”   炕尾的炕琴被打了开来,老太太从里边靠边角的地方拽出了一个包袱,包袱皮展开来,却是几件棉袍,老太太展开了最上边的一件长袍“这是给你们老叔备下的,厚实着呢!”又展开了另一件“这个是我自己个的,去年缝的,眼神不济事了,粗针大线的,可自已个做的穿着踏实。”面对着最后一套衣服,老太太的眼又红了,脸上的褶子仿佛都是哀伤,用手掩了嘴,深深的几个呼吸才说:“这是军在八年前自己做的,那个时候刚确诊了他的病。他就做了这套衣服说走的时候穿。啊……啊……我的军啊……”   八年前的深秋,肆虐的小北风早早的就把看得到的树杆上的叶子摇了个遍,枝儿上只零星的缀着几片干黄的叶片,更显得北方的大地一片肃杀,田垄间几只乌鸦偶尔蹦哒着寻食,间隙里张嘴叫上几声,“嘎嘎……”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凄惶。却忽的有了几朵雪花自暗霾的空中飘落,一只正梳栊着羽毛的乌鸦最先惊醒,昂了头叫了几声,扑掕着翅膀飞走了。   孟军自熟睡中被踢醒了,“几点了?今个怎觉得恁冷,炕里没温度了。”是媳妇王燕的声音。孟军拿了手电筒按亮,昏黄的光柱射到了墙上挂的石英钟上,“才四点钟,我再眯一下就起来烧炕做饭,我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呢!怕是要感冒。”王燕眯瞪了一下,紧了紧被子“不行呢!我觉得好冷,被窝里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你赶紧起来,往炕里添把火,然后把前个收的活剪了,我睡一会得做出来呢。”孟军支了身子刚要起,却觉得眼前一阵金星,晃悠了一下又栽在枕头上,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的响。却被王燕在背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快点啊!磨蹭什么呢?”“嗯……嗯,起了,这就起了。”仿佛是被这一巴掌拍通了血脉,脑子里倒是清楚了不少,孟军一咬牙掀开了被子,冷空气刺激得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孟军赶紧穿好了衣服,趿拉着鞋子回头看了看又发出了轻微鼾声的媳妇儿,不禁轻声一叹。   孟军蹑手蹑脚地拉门走出屋,先是紧了一下棉袄的领口,拉了灯绳,偌大的厅屋一下子雪亮了。孟军环视了一下屋子里靠墙摆放的十几台缝纫机,码边机,熨台还有正中间的一个足有两米见方的案板,上面放着一堆各色的布料,空中四根铁丝见方的钉在墙上,上面挂了一些已完工的大小衣物。孟军觉得这里才是他的主场,他的底气,不自禁地挺了一下腰肢,可旋即又听到里屋传出断续的鼾声,又无耐地摇摇头,唉!仿佛能够决定自己个意志的时间从五年前就断掉了。   那时也是冬天,雪刚停,一辆罩了篷的三轮车把王燕接进了家门,大红的嫁衣把冬时的寒冷也驱散了不少。可就是这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却拿捏了起来,非要叫自己的弟弟来拉一把才肯上台阶,说是小叔子拉一把,富贵开花。只得把老大不情愿的孟民叫来塞搪了过去。进了屋,坐在滚烫的炕上往腿上盖了红喜被,又叫了她的弟弟王占宝来钉窗帘钉门帘,说是什么小舅子挂帘,好事连连。然后叫自己赶紧派喜钱,自己不禁懵了头,问“怎还给喜钱?刚民子拉了你富贵开花也没见你给喜钱啊!”王燕不禁拉下了脸“他一个小孩子给什么钱?”“可你弟弟只比他大一岁啊?”“那怎么能一样,他是我弟嗳!”孟军还欲张嘴,却被身后的老娘拽了一下,就噤了声,当时还不太显老的娘摸了挎兜,却恓惶的没摸出一张整钱来,只一犹豫便奔了帐桌从礼金里先支了二百块钱来,递给了王占宝。“她弟,你辛苦了,这钱你拿着。”   王燕和王占宝当时的得意表情一直都刺激着孟军孟民哥俩。   却说这婚后的日子也还过得去,至少这裁缝铺子的活计更旺了,王燕不会剪裁,只会缝片,针脚细密熨帖倒也是一把好手。孟军可是好手艺人,不管什么复杂的衣服款式只要拿来看上一遍就可以自己打样子下剪刀,做出的衣服不比一些大品牌的衣服差,若是帖上从西柳进来的商标挂饰,钮扣一换那就能以假乱真。于是就有了口碑,十里八乡的有头有脸的场面人都来做上一套西服什么的,当时实兴缎褙的料子,孟军就进了一批供客人捡选,现场量体裁衣。很是流行了一段时间,还有校哔的料子做的陈真服很受小年青的喜欢。   可自打活多了,攒的钱也多了,王燕就狂了起来。每天里除了做点活什么都不干了,洗洗涮涮的家务事都包给了孟军,孟军爱抽几支小烟解乏,可就那三块钱一包的桂花都买不起,钱都在王燕的掌控下。回娘家去婆家的节礼也分的明鲜了,给自己妈家大包小包的拿,去婆家往往是十子挂面几斤猪肉就解决了,还会隔三差五的吃回来。还爱臭美,大冬天的逼着孟军穿着薄薄的保暖衣,穿西服打领带,说是精神着呢!浑然不顾孟军冻得惨白的脸。孟军想买件厚实的羽绒服穿,也被王燕一口挡回去,说穿着雍肿肿的多难看,孟军心里知道她只是舍不得给自己买,当时的羽绒服还是奢侈品,几百块钱呢!后来生了小孩,更是变本加厉,孩子的吃喝拉撒睡,洗尿布都是自已的活,王燕的借口是听不得小孩子的闹腾,闻不得尿布的味道。唉!都是辛酸泪,算了,忍吧!日子还得过不是……   孟军掀开厚厚的门帘往外望了一眼,外边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市场里满地的垃圾被遮了个干净。在星月的微光下,远处几户有上学的孩子家里已经开始冒出了炊烟,旋即又被呼号的北风吹得没了踪迹。偶尔有起早的人推开门,透出的一缕暖光也是瞬间就冻碎在昏暗中……唉!东北农村的冬天就是凄惨……   孟军两只手凑近了嘴巴,呵出了一口暖气,白凄凄的气落在手上只有一点冰冷的湿意,使劲的搓了搓手。拉开门叉推门走进了一片冷白的世界,小跑了几步窜进了猫楼(厕所),热乎乎的一泡尿在积雪上砸出了一朵诡异的花……连着打了几个寒颤,孟军拍打着头上肩上的雪花,寻思着该在猫楼上加个盖了,这大冬天的方便一回都能冻坏了屁股。   灶坑里填进了一把苞米竿,火已经燃了起来,锅里的水也发出了滋滋的呻吟,燃烧的火焰发着红红的光,一卷一卷地舔舐着孟军的身子,蹲坐在灶坑前的身上腿上有了暖意。孟军看着欢快的火苗竟想到了孟民。前几天老娘给了他一封孟民从部队寄来的信,信中孟民表达了他的思亲之情,还有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情况,最后隐晦的提出在部队里的津贴不足供应他那已有了五六年的烟瘾,渴望救援一二,并点明再得不到家里的贴补,就要沦落到捡烟头的境地。孟军不禁大为头疼,自己的烟都供应不上,惶论资助弟弟,想要从王燕那要到这样的闲钱几乎不可能,只能佯做不知拖了下来,孟军不禁扇了自已一巴掌,老弟,对不起了!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心里边乱糟糟的。脑子里不由的又是一阵愰惚,一抽一抽的疼。又见了锅盖突的蹦了两下,一股泡沫蓦的涌了出来,竟是锅里煮的粥开了,忙不及的站起身,伸手掀了锅盖,蒸腾的热浪一袭,只觉得一下仿若窒息,面上像是受了一锤般仰身跌倒,手中的锅盖盾子一样抛了出去,咣啷啷的在地上转了两圈侧翻在地……   2.   在救护车的哇呜声中,孟军稍有了知觉,脑仁里还是沉沉的,深吸了一口气,方觉得鼻口之上似有异物,迫的难受,便伸了手去拨,却被人一把捉住,只听一个陌生的女声道:“大哥,你醒了,不要动,马上就要到医院了。”医院?自己怎么了,我在哪?孟军心里生起了无穷的惧意,忙努力的睁了眼,眼里却是漆黑一片,毫无半分光亮。“我怎么了?怎么看不见了?怎么了……”无措的挥舞着手臂,声音竟也是嘶哑难听,仿佛是来自幽远的回音……一个带着温香的怀抱揽住了孟军的的身子,“不要动,大哥,你的手上挂着吊针的,不要紧张,只是高血压造成的暂时性失明,会好的!”难得的女性的温柔令孟军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只是高血压吗?嗯!小护士的话仿佛带了天使的光环,孟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一下子又想起了什么,“我媳妇儿呢?燕,你在吗?灶上的粥开了,扑了锅,灶里的火灭了没?别失了火……”   王燕从救护车的副驾驶位下了车,吁着气“哎呦!这后面的来苏水味我真是受不了,胃里边翻的慌。谢了啊!李师傅,赶明叫我哥请你吃饭。”县医院的司机老李“嗯!”了一声,算是答复,看这个脸有横肉的女人关了车门往后边去了,不禁狠狠的呸了一下“什么玩意儿,自己男人病这样,不陪在后边,尽听你扯老婆舌了!”   急诊处理室,一个大夫看过了血压又讯问了病情,遂根据孟军一直以来的身体状况下了高血压的论断,并向门外做了个0K的手势。门外趴着小窗往里望的王占武见了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身摘下了鼻梁上架着的高倍近视镜,撩了白大褂的衣襟擦拭着。王燕用手掩了鼻子问:“哥,怎样嘛!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这不添乱吗?”王占武戴回了眼镜质问“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没有啊!就他怎么有胆跟我吵架!”面上的得意之情大盛。王占武微微的摇了摇头,叮嘱“以后对他好点,过曰子还是要两个人一起使劲的,现在看来就是高血压了,降了压再看吧!”   孟军的娘带着骇然的神色推开了病房的门,边摘着罩头的围巾边挪到了孟军的床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而是伸手掩了嘴,浑浊的目中满是怜悯,孟军忽的翻过了身子急切的睁大双眼,伸着手叫“娘?是娘吗?”孟军娘双手捧了儿子的手,“是我,天不好,路上滑,娘来晚了,别怕啊!有娘在呢!”帮着儿子掖好了被子,问“王燕呢?怎么就你一个。”“不知哎,刚睡着了。”隔床侍奉着一个三十多岁汉子的少妇说:“半小时前看你媳妇儿和一个戴眼镜的大夫在食堂吃饭呢?”闻言,孟军惨然的一笑,握着娘的手突突的蹦着青筋,竟然又有了眩晕的感觉,娘感受到了儿子的心思,手上加了劲撑住儿子的手臂,又拍了拍儿子的手,向隔床说道“喔!那个大夫是我儿的大舅哥,人家还是院长的姑爷呢!”那个妇人听了,脸上竟多了一丝的艳羡,“哟!那赶情好,这生病了可能照顾不少!”   王燕是过了一点钟才提了个方便袋回来,口鼻上戴着个蓝色的医用口罩。“呀!妈,你来啦!我这只给孟军带了一碗粥和点小菜,医生让吃的清淡点呢!要不我再去买点包子。”“不用,我带了馒头,这军躺这,我也没啥胃口。”王燕也就罢了这个话头,转而问孟军“咋样,觉着好点没?”孟军懒懒的‘嗯’了一声,也不搭话,只是手里死死的抓了娘粗糙的手,仿佛那里孕育着无穷的光明,陷身黑暗中的孟军只如那子宫中的胎儿,全部的心神只有娘……   王燕只呆了一刻钟,就借口嫂子找她有事走了。娘没走,孟军满心里的不快都散了,只要有娘在,什么都无所谓了。王燕的离去孟军心里明白着呢!哪里是什么有事,这好不易的来了趟城里,哪在这病房里呆得住。这里的来苏水味绝没有外面小吃街上的各种香气诱人。这里入目皆是的病号服也没有百货里的时装来得漂亮。娘用冷毛巾给孟军因输液而有点浮肿的手臂敷了敷,又轻轻的按摩着,随口说“瑶瑶本是想来的,可这天太不好了,就只叫你爸在家看着,军啊!娘知道你的心里不舒服,可有了孩子你只能坚强些,别乱想了!把病治好了才是大事。”瞬间,做了鸵鸟的孟军两眼里泪水流了出来……   哈尔滨哪家医治癫痫病的医院好河北有癫痫病医院吗癫痫患者怎么饮食安徽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