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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关于风箱的记忆

来源:云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诗词歌赋
那时节,家里有个好风箱绝对是一件幸事。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物资匮乏,所有的生活必须品都要靠票证购买,煤也不例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按一斤粮食一斤煤的标准来供应的。燃料少,家家都不够燃,如何节煤成了一件大事,于是,风箱就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风箱是一种靠手拉动来压缩空气产生气流的装置,不论是推还是拉,在出风口都能形成一股足以让煤和柴很好燃烧的风来。最常见的风箱由箱体、活塞、风道、活门等构成,拉动风箱外面的连杆,就可以让四周嵌着鸡毛的木制活塞在箱体内来回运动,空气被压缩了,通过专门的风道,从出风口吹出,再沿着一根铁管直通灶中,那煤就呼呼地燃烧起来了。   风箱是中国的先民在公元前五世纪发明的,而西方到了十六世纪才用上了这种双向式的风箱。不过,那个时候我对这些却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用了风箱这火就好烧。   与风箱配套的灶称为风箱灶,它的外观就像一个长方形的砖台。如果砌灶的地方宽敞,就可以砌出很大的灶台来,用于摆那些碗和盆等饮具。   这种灶无论锅大锅小,用于燃烧的地方都是一样的,大小约五寸左右,上面覆盖着开着许多小圆孔的铁蓖子,所有的燃烧就都在这个铁蓖子上进行。   那个时候,我们家刚随着父亲从部队转业安置在这座南方小城里,住在一个叫着“商贸宿舍”的大院中。院子很大,有着好几栋长约三十米的平房,房子从中间隔开,形成了背靠背的两个单元,各自对着一个长方形的坝子,两栋宿舍间的距离也就在十来米左右。   没有专门的厨房,每家的灶都修建在宽度不超过一米的阶沿上。为了让灶台大一点,能够放下必要的炊具,就砌成了下窄上宽的模样。这种露天的风箱灶,由于屋檐太窄,下雨时雨点都会溅进锅里,只有在上方安一个竹子编的硬帘来遮挡。   砌起了灶,阶沿上已经没有安装风箱的位置了,再说风箱是家里的大件,放在外面也不合适,就安在了屋里靠门的地方,通过一根管道和外面的灶相连。至于煮饭锅,到了晚上也得搬回到屋里去的。要不然早上起来,找不到煮饭的家什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这一点,我们一来房管部门就告诉我们了。   于是,偌大的宿舍就有了独特的风景,每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各家的房门就打开了,每个门前都有一个人跨门坐着,拉动风箱烧火煮饭。空气中氤氲的白色蒸汽里飘散着饭的香味,煤燃烧时产生的烟气也在空中迷漫着。   风箱灶火力大,还节煤。烧这种灶有个诀窍,要将散煤中加上适量的黄胶泥水,直接烧纯煤不光火力不大,等那一阵烟冒过,煤也就不肯再好好地燃了。加了黄胶泥水就不同了,烟也会冒,但没有那么大,还相当耐烧。烧这种加了胶泥水的煤,还会在灶膛中结成一个圆饼,等这个圆饼全烧成炭渣,再将其取出,用新的煤代替它。当然,在取出它之前,你得先添上新煤,让其燃旺,这样才不至于中途熄火。而那个烧结的炭饼砸碎后还能添在煤里再烧一次,直烧得它没有的一点黑色。这样一来,煮一顿饭只需要几两煤就够了。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风箱要好用。   我家的风箱是从市场上买回来的,花了三元五角钱,这在当时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那个风箱是单杆的,拉动起来倒是不吃力,但就是风力不太理想。开始几个月还可以用,后来风力越来越小,终于有一天不起作用了,连煮饭都成了问题。   那时的我,已经十三岁了,前面两个姐姐一个大我七岁,一个大我八岁,都在住校,只在周六才回家。那时节,就算是城市的学校也是不提供热水让学生沐浴的,两个姐姐回家最大的事情,就是要洗个热水澡。   洗澡就得用大量的热水,看着失效的风箱,母亲犯开了愁,重新买一个是不现实的,家里的生活本来就捉襟见肘。最靠谱的就是将风箱拆开,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在那时的我看过同学家拆风箱,还帮着同学绑过活塞上的鸡毛,自信修理它并不是难事,就自告奋勇要来修理。   将风箱打开来,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本来风箱的活塞上应该是用公鸡的毛来绑扎的,公鸡的毛长,韧性也好。但公鸡毛可以卖钱,做风箱的木匠就用母鸡的短毛来代替了,就是这种短毛用得也不多。怪不得拉起来很轻,原来是留的间隙过大呀。想着前段时间看到奶奶在大院外的垃圾场上捡过人家杀鸡时丢弃的鸡毛,应该还留着,一问爱收拾这些破烂的奶奶,还真有这么回事,就请她给拿了出来。   将鸡毛捆成一个个的小把,嵌进活塞边上的浅沟里,扎紧。装好一试,果然风力增大了许多,除了有些沉手外,各方面的表现都超过了新买来时。   周末的那顿晚饭煮得很畅快,没用几两煤就把稀饭熬好了。母亲一高兴还打了两个鸡蛋,和了好些白面,摊了,就成了一盘可口的菜肴,又炒了一大碗从泡菜坛中捞出的青菜——这些可是平常享受不到的。   晚上,两个姐姐痛痛快快地洗上了热水澡,我看到奶奶和妈妈的脸上都露出笑容。   在我要好的同学中,刘俊然家的风箱最好用。他家的风箱个头足有我们家的两倍大,拉杆也有两根,拉动起来风门一关一合的声音很清脆,就是像在弹奏一首动听的乐曲,每拉动一次,风都能持续好长的时间,那火燃得不是一般的大。   那风箱不是买来的,而是人家老爸自己做的。他爸和我爸都是南下干部,又都在市商业局的联合仓库工作,他爸是主任,我爸是保卫干事。当兵前,他爸就是当地有名的细木匠,做得一手好木匠活儿。解放后转业进了城,不靠这个维生了,但人家的手艺还是在的。那时,联合仓库的包装箱很多,花几块钱就能买下好些。那些被钉子钉了好多眼儿的木料在他的那双巧手捯饬下,就能变成做工精良的家具。我听刘俊然说过,他爸许愿了,等他结婚的时候,他爸会给他打上一整套家具的。我听了就拿手指在脸上不停地刮,羞他。   按说,有着这样一层关系,我的父母亲完全可以求他给我们家也做一个好风箱的。父母知道他给局长打过家具,还没有收过一分钱。我们不让他白做,自己出木料,连工钱也算给他总是可以的吧。可是,要强的父母就从来没有开过这个口。一直到我下乡当知青,家里都还是用着那个花三块五角钱买来的风箱。   后来我才知道,就算是去求刘俊然的爹,他也是不会做的。不收你钱,谁会愿意费那个工夫;收你的钱,怕上面知道了扣你一顶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帽子。至于给领导打家具,那就心照不宣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把风箱的结构弄清了,只要风箱的风力减小,我就会将它拆了鼓捣一番。后来,我甚至还改良过风箱,把鸡毛尽数除去,用柔软的红胶皮来取代,居然达到了良好的效果,风力成倍增长,还结实耐用。   我的同学王少明家里就不用风箱灶,他家烧的是那种火力超强的块子煤和焦炭,那两种煤在市面上都是买不到的。他爸是一名货车驾驶员,常年在外跑运输。而我们所在的城市虽然小,却是地委和行署所在地,管着周边好几个县呢。在那些县里,就有着好几个大煤矿。王少明他爸常年在外,熟人多,路子广,乘着出车到煤矿时,买上几麻袋块子煤和焦炭,就够全年所用了。发火柴也不缺,那些乡场上卖的柴又干又好还又便宜。于是,每天早上都可以看到王少明的母亲在院子中间生火的身影。他们家的炉子是可以搬动的,等那些烟冒过,火燃旺了,再搬到屋檐下,免得熏了家里的人。   我和王少明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但我的父母从来都没有开口求过他家,给我们也带几麻袋煤、带一些引火柴回来。他们不光张不开这口,更要以此来教育我,人活着就得要有骨气,靠别人帮忙总是不能长久的。我是家里的长子,尽管有两个姐姐,但她们迟早都是要出嫁的。男孩子却要担起这个家。   正是由于父母的这种理念,使我成了同学中不多的几个每天都要去捡树叶的人。不论是平时上学还是放假在家,手里就没有离开过一根穿树叶的铁钎子。   杨绍和家也不太为烧的发愁,他父亲在一家纺织企业当机修工,修理机床会用到许多废旧的棉纱,于是,我们经常看到他爸在下班时带一包油棉沙回来,就用一张塑料布包着,放在他的那个布提袋中。用沾满了机油的棉纱引燃散煤易如反掌。积多了还可以直接用它煮饭,就像我捡多了桉树叶母亲就会在某一天全用树叶煮饭一样。   下乡当知青后,我用的那种灶就没有风箱了,火不好的时候就用一根二尺长的竹管来吹。那时,我就想起城里的家来,想起那口做工并不精良的风箱。我也想过给我的灶安上个风箱,这样在烧那些谷壳等碎柴时,就能燃起更大的火来,可惜一直没有如愿。   时光荏苒,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而今的人们,只要一按一拧,天然气、液化石油汽等就会从管道内或者气瓶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点燃千家万户幸福的生活。然而,儿时的那口风箱却依然闪现在我的眼前,那双向的风门里发出的“咔嗒”声和“呼呼”的风声也在耳旁索绕,仿佛在提醒着我,看吧,一个简单的“火”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癫痫治愈要多久?湖北癫痫医院大全武汉到哪家医院治癫痫病更好长沙哪看儿童癫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