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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驼铃声

来源:云南文学网 日期:2019-4-16 分类:散文诗

【导读】沿途的荒凉超出了人们的想象,炸死的牲畜,被火烧得漆黑一团,发出难闻的焦糊味儿,走不远,就能看到新起的坟堆,插在坟头上的纸幡在风中摇着,一会儿的功夫就被西风扯碎,随着大风飘去。

草甸子黄黄的,叶儿有些卷曲,干得厉害,一把火就能燎个精光。火真的来了,这不是人为的放火,这不是下意识地流火,这是天火,这是从飞机上投下炸弹燎起的熊熊大火。那火,带着硝烟的味道,那火,借着风势无忌的燎着,火过之处一片漆黑,黑白色的灰烬随风飘着,带着呛人的烟熏味,燃过的草甸子上,冒着缕缕青烟,四野一片凄凉。

西风吹来带着牛羊膻气的味道,一阵叮铛的铃儿传来,一支不大的驼队,在头驼铃声的带领下向东行着。牵着头驼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的家在口外,牵驼领路就是他赖以生存的营生。鬼子的飞机这两天刚消停,心急的买卖人就催他领着上路了。

这里离察哈尔首府三十多华里,凡是内蒙的商客,走到此都要找拉骆驼的人,一是当向导,二是有着说不清的讲究。

沿途的荒凉超出了人们的想象,炸死的牲畜,被火烧得漆黑一团,发出难闻的焦糊味儿,走不远,就能看到新起的坟堆,插在坟头上的纸幡在风中摇着,一会儿的功夫就被西风扯碎,随着大风飘去。

他领着驼队忽紧忽慢的走着,远处的城墙隐约可见,这时,天上又响起刺耳的尖叫声,顷刻间,驼队笼罩在炮火之中。骆驼,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吓得惊叫着逃向远方。拉骆驼的孩子被炮火震昏了,他的手里紧紧地拉着头驼的缰绳,头驼似乎懂得了孩子的心,停在原地,只是使劲的晃着头郾城区癫痫病科医院 ,驼铃急促的响着。

孩子在驼铃的响声中醒来了。驼队的老板受了伤,脸上淌着血,眼光木纳,无奈的坐在地上,看着发生的一切。驼队的老板给了孩子一块大洋,像对孩子又像对自己说,你走吧。

这时,孩子家的方向涌来成群结队的人群,人们惊慌失措的逃着,跑着,嚷着,鬼子来了,鬼子进村了。

孩子逆着人流走着,不一会就被人们裹挟回来。他有些怕了,他知道回不了家了,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块大洋,扭头融进了逃难的人群。

说是省府,除了几条破旧的街道到处是兵,有穿黄衣服的,有穿灰衣服的,不过他们对老百姓还算和气。孩子还是想回家,心里想着母亲,还有姐姐、妹妹,实在饿得不行了,才花那块大洋。

天晚了,秋风飒飒,孩子蜷缩在街角。远方的炮在响着,看得出家的方向在闪着红光。

天刚蒙蒙亮,孩子被冻醒了。他漫无目标的走在街上,在一个摊上吃了一碗羊杂碎,这才稍微缓过点气来。前边传来一阵跑步的声音,一队穿灰衣服的士兵在他的身边跑过。一个跨盒子枪的人问他:“小兄弟,这么早出来干啥?”孩子惊慌的回答:“我拉骆驼出来,家里来了鬼子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跟我们走吧,跟我们去打小鬼子吧,”挎盒子枪的人说道。孩子点点头,就这样,他参加了八路军,走上了他的人生转折。

孩子跟着队伍走了,走进了太行山,走向了烽火硝烟的抗日战场。

他渐渐懂事了,千方百计地给家里捎了一甘肃羊羔疯的医院治疗好 封信,让老娘知道他还活着,对外人可得说大兴安岭地区去哪看癫痫病 ,让日本人的飞机炸死了,不然家里人没有好果子吃。他的个子不算低,就是长得太单瘦了,他被分配到了兵工厂,工作就是拉风匣,挺大的风匣,化铁水,造地雷,造手榴弹。炉火映着他坚毅的脸,他的头上淌着汗,铁水在他的脚下奔流,他把仇恨铸进了一个个铁家伙,这个地方在太行山的黄崖洞。

日本鬼子终于投降了,他也在战火的洗礼中长大了。他挎着盒子枪回了一趟家,街坊邻居们知道他还活着,从此,他的家人开始享受军属的待遇。

解放战争打响了,他已经是干部了。部队从太行山里出来,转战华北,他参加了记不清的大小战斗,他参加了解放石家庄的战斗,后来又参加了解放天津的战役。在这次战役中,他负伤了,养伤的同时,他作为军代表留在了他亲自解放的城市。

他忘不了拉骆驼的日子,他忘不了生他养他的土地,他是拉着骆驼走向了抗日的战场。

他在探家的日子里,亲手又拉了拉骆驼。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亲手建设着解放的城市,他亲眼看着津门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辉煌。在不忍回首的日子里,他靠边站了,老娘已经辞世了,骆驼已经没有了,但他还是跑回老家看望儿时的伙伴,同他们聊起拉骆驼的日子。

现在他已经老了,八十岁的人了。有一次我去看望他,发现他们家电脑的屏幕上,赫然下载着拉骆驼的图像,而且是带着铃铛的骆驼。他的孩子们说,只要看见这幅画他就高兴。

前不久,孩子们领着他到不远的郊区去了一趟,他的心情当然不错,但是看不出有多激动。当他的目光看到骆驼时,目光忽的亮了起来,孩子们从不远的摊儿上买了一串铃铛,把铃铛挂在骆驼的脖子上,他仔细地端详着,颤微微的拉着骆驼走了一遭,铃铛响了,他笑了,笑得阳光灿烂,笑得和小孩子一样,笑得和他从前一样。

镜头定格了,看得出看来,驼铃声在他的耳边响了一辈子。

【责任编辑: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