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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与小孩

来源:云南文学网 日期:2019-8-7 分类:散文诗

  一群小孩在我家住房楼下围观,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走进一看,原来地下躺着一只严重受伤的猫咪。它躺在墙角的低洼处,那里有下雨形成的一滩泥水,它下肢不能动弹,浑身裹满湿湿的淤泥,只头部和背部看得出是一只白猫,它妄想爬起来,但由于下肢完全瘫痪,多方挣扎都是徒劳。

  我关切地询问身边的孩子:“猫怎么受的伤?”,他们七嘴八舌地向我讲明了原由。

  原来这只猫在楼顶和别的猫打架,不慎从楼顶坠落,大概是下肢先落地,伤势严重,已不能行走。七层楼摔下,没有当场毙命,都是万幸,看来猫有九命的传说是假的。

  “你们知道是谁家的猫?”,其中有个女孩说是她家的,“那你们怎么不把它弄回去?”“妈妈说,摔坏了,不要了……”“那它受伤了你们就不管啊,应该给它治疗啊,它也是一条生命……”。

  猫虽然是弱小动物,但它比一般动物和人都坚强。虽然受伤严重,但它却并不哀号,连呻吟都不会,眼角连泪珠都没有,就像鱼儿一样,它只定定的望着你,眼神流露出隐忍和高贵。你如果不看到它挣扎的场面根本不会想到它是多么的痛苦。

  天气是那样寒冷,何况地下又是泥水。我试着想把它提到避风的角落里,给它找个窝取暖。但这只猫却异常生硬,我手还没接触到它,它就恶狠狠地呲牙裂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像个小老虎一样,丝毫不领我的情,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想到我曾经养过的猫和人是那样亲近,它读得懂我所要表达的意思,它是邻居小孩共同的玩偶,甚至像开心果。但这只猫却和人那么隔膜,它拒绝我们对它的援救。大概它的主人从来没和它亲近过,从猫的习性可以看出主人的人品和性格。

  养动物和养孩子一样你只要付出了感情,它会给你回报。虽然它不会表达,但它的行动可以说明。假设我的猫受了伤它不会拒绝别人的帮助,它会乖乖地配合。

  无论是人或者动物,他都是生命,有生命的东西都要付出感情,都要珍惜,都要受到尊重,这是上天赋予的权力。

  我无法去拯救这只猫。我只好找来一块搬运家俱落下的棉垫,尽量往猫的身子下塞进去,隔开那些泥水。猫的小主人给垫子上放了些饼干。我说,猫不会吃饼干,你要找些鱼肉来。小女孩连忙从家里找来两块罐头鱼放在垫子上。

  晚上我一直惦记着这只猫,但却没有进一步的行为。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洗脸的时候,我就在想那只猫不知昨天怎么样,天气那么寒冷,它能否扛得住。于是匆匆下楼,还在远处就感觉它死了,走到墙角一看,证实了我的猜测,我用脚去触摸它,它早已僵硬,不知死了多久,饼干和鱼块丝毫未动,疼痛使它没有了食欲。

  心情一下子变得极不舒服,像吃了什么恶心的食物梗在喉咙里。和同事们讲起都愤愤然。我怪罪那家的主人漠不关心,还不如小孩子有爱心。

  其实我自己做得也不够,如果我把它从泥泞里搬到干燥处,即便它死了,也许我的心情会好些,我会问心无愧,可是我只给了它一块棉垫,起不了多大作用。

  更可恨的是,这只猫躺在墙角无人收尸。它的主人天天过身怎么看得下去,那些孩子们该怎么想。猫是很爱干净的动物,平时也是万千宠爱,像这种死的方式对它来说是多没尊严,不知它在天之灵是多么的不安生。

  看到猫的死去,不由得想起前段日子炒得沸沸扬扬的 。相比之下,那五个孩子还不如猫。猫还有我和小孩子们的临终关怀。而那五个孩子却在寒冷的冬夜,死于垃圾车上,要不是清洁工发现,将无人问津。生命在五个孩子的身上体现得多么卑微和低贱。他们正值花骨朵样的年龄,还没来得及绽放却永远的凋零。这是社会的悲剧,也是家庭的悲剧。

  悲剧的发生,引发了社会好心人士的愤怒和责难。有的怪这个社会体制的弊端,怪国家政策的失控,怪父母的失察……其实各种原因归结成一个原因就是“贫穷”。

  如果不是困为贫穷,他们的父母就会安居乐业,不会背井离乡,去建设别人的家园;如果不是因为贫穷,他们就会在学校享受正常的教育,不会遭到别人的歧视;如果不是因为贫穷他们就会有归属感,不会流落街头,如果不是因为贫穷,他们至少可以解决温饱,不至于与垃圾为伍……生命到了因金钱来衡量贵贱和存在的价值,这是多么的悲哀?

  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承欢膝下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龄,正是在学校享受正规教育生长发育的时候,正是接受人生观和世界观启蒙的时候,他们却没受到应有的关怀和照顾,更谈不是精神和灵魂的滋养。他们在垃圾车里抱团取暖的时候 不知在谈论什么话题,他们点燃垃圾烤火的时候,是否像卖火柴的女孩,祈求妈妈给他们力量,给他们温暖,他们停止呼吸升上天国的时候,他们的妈妈是否来到他们身边?

  五个孩子最终被二氧化碳中毒窒息而死,这是多么惨痛的人间悲剧——可怜的孩子!

  其实局外人的悲痛都是肤浅的、短暂的,只是一时的义愤填膺,最痛苦的还是他们的父母。他们不仅饱尝失子之痛,还遭受到舆论的谴责。十月怀胎,骨肉相连,人生有几个十年可以重来?他们在异乡打拚,其实也是想给孩子一个好的教育和生存环境,但现实太残酷,他们不仅不能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连自己都漂泊流浪,也许连温饱都不能解决,这就是中国农民的现状。他们没有了生存的土地,城市包围农村让土地越来越少。故乡已养已不活她的儿女,他们只好外出觅食,像鸿雁一样往返奔波。

  五个孩子的死虽是个别现象,却并不偶然。大量的留守儿童,就算有的温饱不愁,但缺少父母的爱,有什么爱能抵得上父母之爱那么伟大和无私?孩子的教育并不是只靠学校,父母才是最好的老师。孩子的成长没有父母,他的灵魂是孤单的无助的,就像花草的成长没有阳光和雨露是不健康的。

  还有大批的老龄人,他们理应受到儿女的照顾,却反而要照顾孙子,他们又成了新的“失陪族。”现在的中国只三个族了,那就是留守族、失陪族和候鸟族。

  五个孩子的离去,是否给这个社会一些警醒和提示。国家是否拿一些援外的奖金来解决农村孩子的教育问题,解决留守儿童的生存危机,政府是否多办一些实事,多一些人性化的管理,将普遍存在的社会问题拿到议事日程,而不是只是修路搭桥,捞油水,作表面文章,搞歌功颂德,树碑立传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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