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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翻阅记忆深处的年

来源:云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西部文学
   在我的记忆里,家乡的年是伴随着星星落落的雪花和阵阵鞭炮声款款而来的。   我的家乡在东北农村,一进腊月,浓浓的年味就扑鼻而来:杀年猪,祭灶神,扫房土,贴对联,迎喜神,拜大年……其实,盼年,在一落雪的时候就开始了。每天就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还有一个月,还有半个月,十天、八天……盼望着,盼望着,盼望年的脚步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腊八粥   从我懂事的时候起,我就记得每年的农历腊月初八,母亲都给我们熬“腊八粥”喝。那时的腊八粥不像现在的腊八粥用料那么讲究,什么、红糖、白糖大枣、桂圆、杏仁、栗子、核桃、花生、红豆、糯米等一应俱全,不下十几种。那时的腊八粥比较简单,原料都是自家地里产的,大芸豆、红小豆、绿豆、黄豆、花生、大黄米、高粱米等。   初七晚上,母亲就开始泡米,五谷杂粮泡了一大盆。初八一大早,母亲就起来熬粥。那时候还没有电饭煲、高压锅之类的家用电器,平日做饭、熬菜都是用那口大铁锅。母亲把锅里填满水,把泡好的米放进锅里,点上柴火,慢慢熬。经过差不多一个上午的熬煮,腊八粥熬好了,出锅前母亲往粥里加一小勺糖精。那时家里穷,买不起白糖,加点糖精就很不错了。母亲给我们每人盛一碗,并叮嘱:“粥太热,凉凉再喝。”   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腊月初八这天喝腊八粥,直到上学学了二十四节气才明白。腊月初八正值三九天,是一年当中最寒冷的日子,腊八粥用料广泛,营养丰富,喝腊八粥,能提高人的耐寒能力和免疫功能。再有,我国古代先人有用腊八粥祭祀神灵的习俗,腊八粥又称“福寿粥”“福德粥”,传说吃腊八粥能增福增寿。不管传说是真也好是假也好,那份深深的母爱才是最真实、最无私的,她永远都存留在我不老的记忆中。      二、杀年猪   乡下有句口头禅:“有钱没钱,杀猪过年”。在乡下,杀年猪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其热闹程度不逊于春节。一进腊月,家家户户就开始准备杀年猪。杀猪之前,一般都要翻翻黄历,选一个和家里人属相不相冲的日子杀猪。选这样的日子杀猪,是为了来年六畜兴旺,人寿年丰。   杀猪请客是东北农村流行的一个习俗,一家杀猪,半个屯子的人都来看热闹、吃猪肉。乡下人形容猪的肥瘦程度用“几指膘”来计算,说张家的猪三指膘,李家的猪四指膘,谁家的猪养的大、养的肥,谁家的主人就会感到很荣耀、很自豪。那时,乡下养猪都是散养的,不喂饲料,长得比较慢,要想喂出一头几百斤重、巴掌厚膘的大肥猪要花上一年多的时间。农村称喂养超过一年的猪为“隔年陈”猪,隔年陈猪膘肥、油厚、肉香,因此,一般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养猪都超过一年。   在我的记忆里,我家就杀过一回年猪,那还是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开春,老姨家老母猪下了13个猪崽,可老母猪只有12个奶头,有一只小猪老是抢不上奶。老姨怕这只小猪养不活,就让母亲抱回来了。母亲起早贪黑像伺候小孩儿一样伺候它,好歹算把它将就活了,可是这头猪长得特别慢,都“满月”了还不到10斤沉。母亲好几次想把它送回去,我都没让,我每天都领着它去村东的草甸子找野菜吃。小猪很乖,能听懂我的话,只要我一招呼,它就乖乖地跟我回家。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小猪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杀猪那天我一大早就起来了,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当小猪四脚朝天被捆绑着抬上杀猪案台的时候,我的心像针扎一样难受,恨不得冲上前去,夺下魔鬼手里的尖刀。   杀猪匠郭哑巴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寒光一闪,杀猪刀深深刺进了小猪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那天,我一口肉没吃,小猪临死前绝望的嚎叫声一直在我耳畔回响。过年杀年猪本来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我心里也明白,可就是别不过这个劲儿来。过年图的是喜庆,为了过年而屠戮一条生命,是不是太残忍了!这件事对我刺激很大,以至于我成年以后,邻里乡亲过年过节杀猪请我去吃肉,我都借故推辞。      三、祭灶神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小年,也被称为“祭灶日”,是祭祀灶王爷的节日。   一清早,父亲就去了城里,我和母亲在家熬做“灶糖”用的糖稀,准备祭灶神用的供品。二姨家表嫂送来一包“金锞子”和一匹一尺多高、两尺来长纸马,纸马是给灶王爷上天时骑的。表嫂娘家是开扎花店的,有一手扎花手艺。屯子里谁家老人了,扎个花圈、纸人、纸牛、纸马什么的都找她。   太阳偏西,父亲回来了,请回来一张新的灶王爷画像,还买回来一大兜子东西:糊棚纸、石灰块、红纸、黄香、纸钱还有两张年画。   糖稀熬好了,母亲拿来一个方盘,往盘底上抹了一层荤油,撒上一层芝麻和瓜籽仁,把糖稀倒在上面,然后再撒上一层芝麻和瓜子仁,端到院子里冻上。那时,家里没钱,买不起灶糖,每年过小年吃灶糖都是母亲自己做。她把甜菜疙瘩槎成丝,用水浸泡几小时,然后放到锅里煮,等糖分完全溶解到水里以后,把甜菜丝捞出,小火慢慢熬,直到熬成酱油色粘糊糊的糖稀。虽然自己家做的灶糖外观和口感都不如城里商店卖的好,但是,在那个年代能吃上母亲亲手做的灶糖,已是莫大的幸福了。   收拾完东西天已经大黑了,父亲开始摆放桌子、上供品准备祭灶神。因为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之说,送灶仪式只有父亲和我两个人,弟弟太小,还不会走路,不能参加。父亲摆好供品,点上香烛,跪在供桌前磕头烧纸钱,边烧纸钱边念叨一些请灶王爷上天多说好话,保佑一家平安之类的话。我跪在父亲身后,跟着父亲磕头作揖。三炷香烧完,父亲起身把旧灶王爷画像、纸马还有部分供品填进灶坑烧掉,因为供灶王爷属于“四旧”,怕别人看见说出去惹麻烦。   送走灶王爷,母亲煮了两盘饺子,放上小炕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吃灶糖。平时不怎么喝酒的父亲破例倒了盅白酒,但没喝几口就满脸通红,醉倒了。   这是在我的记忆里过得最快乐、最祥和也是最难忘的一个小年,转年的这个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他是被造反派气死的。      四、扫房土   小年一过,春节的脚步就更近了,年味儿也更浓了。   农村有个习俗,“二十五,扫房土”。腊月二十五这天,家家都扫房、收拾屋子搞卫生,寓意赶走一年的晦气,迎接新年新气象。   这几天可忙坏了父母。二十四早晨天刚蒙蒙亮,父母就起来收拾东西,把里屋的箱子、柜等都搬到了外屋,他们要粉刷一下已经好几年没粉刷了的墙壁,重新糊一遍被烟熏得黑乎乎的纸棚。   从日出到太阳落山,父母整整忙活了一天,才把墙刷完,棚糊好。等把箱子柜搬回原处一切都安顿好,已经是小半夜了。看着父母满脸汗水累得连饭都吃不下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希望自己快点长大,早一天帮父母分担一些家务……   二十五这天没吃早饭父母就开始收拾外屋厨房。父亲把笤帚绑在一根长木棍长,找来一条麻袋披在身上,用毛巾捂住嘴,开始扫房。没有天棚、裸露的秫秸房巴上挂满了灰嘟噜和蜘蛛网,一笤帚下去,满屋灰尘。尽管敞着房门,还是呛得人喘不过气,睁不开眼。父亲扫完房,又找来一把锄头,想把东山墙上的霜刮一刮,可是铲了几下没铲动,便放弃了。他转身出屋,到草垛上拽回来一捆谷草,在外屋地用麻线绳绑了一条胳膊粗细、一丈多长的草把子,他把外屋门框上已经旧了、结满了厚厚冰霜的挡风草把子拽下来,换上新的。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是个永远都闲不住的人,他眼里总有干不完的活,这或许就是农民阶级勤劳的本性吧!      五、贴春联   在乡下,过年贴春联是家家户户必须做的一件事。乡下人管春联叫“对子”,无论家里怎么穷,也要买一幅或是请人写一幅对子贴上,图的是新年红红火火,大吉大利。   父亲念过两年私塾,在屯子里也算是个有文化的人了,他的毛笔字写得非常好,乡亲们过年贴的对联、福字基本上都出自他的手。小年一过,左邻右舍就上门请他写对子、福字。父亲有求必应,从不推脱,也不收一分钱。有的人家每年都求父亲写,心里过意不去,想扔两个纸墨钱儿,但都被父亲婉言谢绝。   春联一般都是在大年三十早上贴,当天,把旧春联撕下来贴上新春联,寓意辞旧迎新。三十一大早,父母就屋里屋外的忙活,母亲把浆糊打好了,父亲把房门上已经退了色的旧福字旧春联撕下来,用草根刷子清理干净残留的纸屑,贴上新福字、新春联。然后俩人又在窗户上、柜子上、鸡窝上贴上小福字,最后把两张年画贴上。洁白的墙壁,鲜艳的纸棚,喜洋洋年画,红彤彤的春联,还有那不时从厨房里飘出的肉香,把年的热烈表现得淋漓尽致!   父母忙碌,我也没闲着,我把父亲写对子、福字剩下的红纸边角料放进一个上宽下窄的小水桶里,加满温水,等色彩被浸泡下来以后把纸捞出,然后把桶放在院子里冻,没多一会儿功夫,水桶的四周就结了一寸多厚的冰。把小桶拎进屋,用开水在桶身四周浇一下,冰和桶就分离了,一盏“冰灯”就有了雏形。然后用烧红的铁丝在冰灯的上面烫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把里面没冻的水倒出去,再在冰灯的底部烫一个小眼儿,塞进一根铁钉,上面插上红蜡烛,一盏漂亮的“冰灯”就做成了!傍晚,父亲用一根长杆把冰灯挑起来,点上蜡烛。通红的烛光照亮了小院,也照亮了一家人的心!      六、年夜饭   大年三十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也是合家团圆的一天。除夕之夜,全家团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守岁,等着辞旧迎新的时刻。   母亲早早就把年夜饭准备好了。那年的年夜饭应该说还是很丰盛的,不但有纯猪肉馅的饺子、蒸肉,还有母亲提前几天就炸好了的肉丸子、素丸子、面鱼儿等不少好吃的。   酒菜摆上桌后,父亲把那张新请回来的灶王爷供上,然后拿出一挂鞭到院子里“接神”,母亲把弟弟叫醒,我们兄弟俩捂着耳朵趴在窗台上看父亲放鞭炮。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盼望了一冬的大年终于到来了!   母亲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花布小口袋,里面装着一叠一角两角的纸币和十几枚硬币。她把硬币倒在炕上,按面值大小分别摞在一起,然后分给我们姐仨“压兜”。我记得非常清楚,一个人一角六分钱。弟弟小,不会花钱,在兜里揣一会儿就被母亲收回去了,姐姐没要。我的压岁钱一直在兜里揣着,始终没舍得花。   父亲接完神回到炕桌前,倒了两盅白酒,父母一人一盅,一家五口欢欢乐乐、高高兴兴地吃着年夜饭,在喜庆的爆竹声中,一直守岁到天明。   这是我童年时代印象最深刻、过得最有年味儿,最开心、最快乐的一个年。至今回忆起来依然心往神驰,留恋不舍。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翻阅不老的童年,最值得回味的,永远是记忆深处的年! 西安哪里能够彻底治疗好癫痫病合肥癫痫病的医院母猪疯病能治好吗导致女性患上癫痫的病因的有哪些?